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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上大學
2019-09-02 09:54:15來源:中國建設報    作者:金 心

又是一年開學季,兒子也滿懷期待和憧憬去奔赴他人生的另一個驛站——大學了。從收到錄取通知書那一刻起,我就突然明白了,這是孩子人生中一張很重要的船票,從此他將揚帆起航,無論是風平浪靜還是風起云涌,他都要獨自去面對。18載春夏秋冬,當那個從未離開過父母的懵懂男孩,已經出落成一個翩翩少年,且即將踏上他人生新的旅程時,我的心中真是五味雜陳。

那天,呆呆地望著車子漸行漸遠,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龍應臺在《目送》一文中寫的那句話——“所謂父女母子一場,只不過意味著,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,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:不必追”。那一刻,有欣慰也有牽掛,往事頃刻浮現在腦海中,清晰如昨。

18年前,在西北那個寒風凜冽的寒冬,當我忍受了千番苦痛,終于聽到他那“哇”的一聲啼哭時,我就知道,那“天籟嬰啼”將會像一道彩虹照亮我的生命。我的世界,也將會因這個小生命的到來而變得全然不同。

18年來,他像一個小太陽,每天都在照亮我的心,我早已經習慣有他陪伴的日子。每天做好了飯菜等他放學,那是我最期待的時刻;一個小小少年陪伴在母親身邊,穿梭于小城的大街小巷,那是我最感動的時刻;我重病臥榻,一個年僅10歲的孩童,在灶臺邊忙碌著給我燒菜做飯,雖然吃著味道怪異的飯菜,但那也我最幸福的時刻。像莊稼拔節般迅猛增長的身高,總讓人措手不及。要為他添置新衣時,他總要歉疚地說:“爸,現在你為我買衣服,等我長大了,我給你買。”那一刻,他父親的心也被他焐熱了。

有人說,高考是一個人的長征,在這條路上,你會遇到自己的雪山草地,在砥礪前行中也會有大兵壓境的窘迫與恐慌。它是一個挑戰自我的過程,它會讓人內心變得強大。而在這艱難時刻挺住,絕非易事。高考第一天,就讓兒子崩潰不已:數學的三道大題連“學霸”都無從下手,他只有無奈放棄;在寫作文時,審題失誤又讓內容嚴重跑題。當傍晚與我提及時,我竟口不擇言:“跑題了。”失落的表情頃刻掛在了他的臉上……就是在這種挫敗后的堅強、動搖后的堅持中,他終于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一次長征,雖有諸多遺憾,但結果還算差強人意。

高考剛剛結束,他還沒從超負荷的身心壓力中緩過來,就立刻給自己找了份暑期工的活計。飯店生意火爆,他每天像上了發條般穿梭于后廚和大廳之間,滿是油膩污漬的鍋碗瓢盆洗到手軟。每天深夜看他疲憊不堪地歸來,我們心疼不已。任何一種經歷都會讓人成長,他終于體驗到父母賺錢的不易。他甚至感慨,比起做苦力,還是學習比較輕松,如果不努力讀書、對自己的人生沒有規劃,那將來等待自己的,一定不會是自己想要的那種生活。

臨行前夜,母子倆輾轉難眠。兒行千里,也在為母擔憂。總以為他還是個孩子,那晚卻講著大人的話:“媽,我要去上大學了,你不要和爸爸吵架,我都不放心你們,吵起來不管不顧的。爸爸脾氣不好,可他心好,凡事你讓著他點兒。你們身體健康、和睦相處,我才能放心!”內斂而不善言談的他,竟講出這么暖心窩子的話,我心如蜜浸。

昨晚他在微信中留言,他在軍訓中被選入學院的軍體拳方陣,并與教官和同學相處得像兄弟,讓我不必牽掛。此刻,我只想對他說:“兒子,希望你在大學四年里,獨立堅韌,學業有成,做一個朝氣蓬勃、陽光遍撒他人的男子漢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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